他分不清这又是一种逼迫人妥协的手段,还是什么。
来往的车子都在朝他们按喇叭,有的司机甚至降下车窗破口大骂,不要命了,带着孩子瞎跑什么。
顾音可能听到了,眼神空洞地回头看,她心里像破了个大口子,京市所有的寒风都灌了进来。
冷得她直哆嗦,她也生出一种恐慌和害怕来。
这种畏惧冲散了除夕前,邵行野让人把她从精神病院接到疗养院的喜悦。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又赢了,到底他们不会狠下心让自己在精神病院受折磨一辈子。
她受够了吃药,打针,没完没了的心灵疗愈,受够了跟一群疯子关在一起,受够了医生护士眼里习以为常的冷漠和装出来的怜悯。
更受够了每一次江清云和邵正南来看她,那些殷切的安慰和教导。
什么叫出狱了,她还是他们的女儿。
什么叫以后,她会明白做父母的苦心。
什么叫放过彼此,不要执念太深。
顾音都不懂,她固执地不肯配合治疗,说自己没病,也坚信爸爸妈妈和阿野不会舍得让她受苦。
她这样不吃不喝下去,会死的。
果然,过年了,有人接她出去,虽然没回家,可是她在疗养院里,不用面对医生护士,也不用打针吃药。
离回家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原来是邵行野为她量身定做的局,哪有心软,哪有妥协,只有邵行野想方设法定她罪的心狠,无情。
为了给秦筝一个交代,邵行野什么都可以做。
顾音在车流中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哭起来。
她该怎么办,邵行野全都知道了,知道她装病,知道她这么卑劣,卑劣到摧毁了邵行野对她仅剩的怜悯。
顾音突然松开了邵安安的手,她站在岔路口,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也没有听到耳边是谁在呼喊她的名字。
脑子里都是空的,寒风一吹,顾音只穿着白色睡裙的单薄身影摇摇欲坠,她该走了,反正这世上没有人真的在乎她。
江清云和邵正南是受好友嘱托,是源于对她妈妈的亏欠。
邵行野是不得已,被父母和责任裹挟着,不得不陪在她这个姐姐身边。
从始至终,没人爱过她。
顾音的突然松手和又笑又哭,将邵安安吓得愣在原地,又哇一声哭出来,吓得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