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失温恢复,要有一个从冷到热的过程,邵行野被几个人扶着回到车里,仍在发抖。
秦筝垂着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彭宇开了座椅加热,掉头往回走:“住宿的地方有卫生站,我送哥去看看,美女晚点儿再带你去喀纳斯行吗?”
“没事......”秦筝和邵行野同时出声,一个沉,一个哑。
邵行野不敢说什么,也不敢抬头看后视镜,他不知道秦筝认出自己没有,心始终悬着,怦怦跳。
秦筝缓缓吐出一口气,移开视线:“不用,回去吧,我也挺冷的。”
彭宇哎了声,还有点儿心有余悸:“说真的刚刚吓死我了,我们大老远看着水面上的人,穿了个鹅黄色羽绒服,还以为是你呢。”
秦筝睫毛颤了颤,心头有些堵,她掐着自己掌心,显得若无其事:“是吗,我怎么可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呢。”
所以跳下去干什么,就算是她掉水里,被救了,她难道就因为这件事原谅邵行野曾经做过的一切吗?
不是一条命,就一定能换来宽恕。
这是两码事。
“哈哈就是说,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去下边,你看着就不像那种站警戒线旁边拍照的显眼包,”彭宇开玩笑,“而且那孩子一飘过来我就知道不是你。”
说着,他又看了眼邵行野:“不过哥你怎么想的,跳下去是一点儿也没犹豫啊,咱说句实话,你看着挺孤僻的,原来还是个热心肠啊,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
邵行野额前的发和睫毛,霜化成水,湿哒哒的,面罩也是,贴在脸上很不舒服,他又冷又热,呼吸声粗重。
得不到回应,彭宇也习惯了:“再坚持一下,到卫生站我们给你用温水擦身体,每年我们这里啊,掉下去的人还真不少,去年也有个小男孩掉下去了,他妈不会游泳,跟着就往里跳啊,还好不是今天这么危险的情况,不然一个大人一个孩子,哥你就是游泳冠军也未必能抗住......”
车里只有彭宇说话的声音,秦筝听着听着,思绪就飘远了。
如果连彭宇都能认出水里的人不是她,那邵行野就算再着急没看清,跑到岸边也一定知道落水的另有其人。
但还是跳下去了。
是邵行野一贯的作风,三年了,这一点儿倒是没变过。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邵行野在水里救人挣扎的画面,诚实来说,她以前那么喜欢邵行野,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觉得邵行野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