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长辈争吵,父母不满,亲戚奚落,同辈之间的拌嘴,最后都会转化为无形的压力,解决不掉的矛盾,成为人和人之间的隔阂。
如一张网,将她不断收紧。
所以回避冲突,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曾经和邵行野在一起谈恋爱时,邵行野就发现了她这一点儿,不高兴了会生闷气,避免跟他直接争论,所以邵行野开始有意无意引导她正面问题。
然后秦筝就学会了和他吵架。
只和他吵架。
邵行野气狠了会说她一句:“秦筝,你也就跟我这么横。”
一定程度上,杨潇寒那句话也没错,秦筝这辈子的架,都和邵行野吵完了,吵光了。
不过是短短一年多的恋爱,也将她的心气儿全部抽空。
秦筝缓缓闭上眼,试图将这些人,这些画面全部驱赶,只是效果一般,失眠的滋味儿是人类最不可控行为中,又最让人难受的一种。
她再熟悉不过。
刚分开那会儿,戒断反应让秦筝陷入自我折磨,她理智上知道自己很没出息,不该一次次点开邵行野的对话框,给他发消息,然后看到红色感叹号后,又抑制不住地心慌,窒息,蜷缩起来哭。
可情感上,她管不住脑子,也管不住手,更管不住眼睛。
身体好像被割裂成两个人,一个消极颓废,行尸走肉,通过看聊天记录,相册里的照片,还有顾音小红书里,她无比熟悉的背影,来一遍遍体会心脏被切割的痛苦。
人对痛苦,竟然也是上瘾的,秦筝在每一次心悸和疼痛里,寻求奇妙的平衡。
因为这样,她就麻木了,最起码,她可以正常生活,学习,甚至活着。
而还有另一个她,恨不能把自己掐死的她。
会骂自己没出息,没尊严,是个跳梁小丑,在她的脑海里大声喊着。
别看了,别想了,别喜欢他了。
他不配。
他不要你了。
他选择了别人。
试图骂醒自己,试图和自己对抗。
秦筝一遍遍清醒,一遍遍沉沦,沉沦的时候安慰自己,邵行野肯定是有苦衷的,他不会不爱她,也不能不爱她。
清醒的时候,秦筝有时候会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想想这段恋情,曾经在人前有多么骄傲,在落败的顾音面前有多鄙夷,现在她就有多么想捅死自己。
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变成小小一个,就这么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