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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很轻地拨开灰烬表面。
    底下露出几片烧焦后蜷曲的、极其脆弱的纸片残骸。
    边缘已经炭化了,中间还残留着一点点焦黄色的纤维。
    最大的一片上,残留着几个模糊的钢笔字。
    字迹被火焰舔过,只剩下几个不完整的笔画,但她还是认出了那笔迹——父亲的手写体,跟怀表上的刻字一模一样,但比刻字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赶时间。
    或者是赶在被人找到之前写完。
    “……样本异常……非自然衰变……警告……K……”
    “K”。
    又是这个代号。
    陈景浩账本上出现过“FH-03”,他们在矿道密室里找到的证据里也有类似的编号。
    徐院士说黑岩晶的微观结构太规则了,“规则得不像是随机物理过程的产物”。
    现在父亲在四十多年前的某一天,在这片无人区的岩缝深处,烧掉了一份报告,只留下几片来不及被风吹走的残骸。
    他在警告什么?
    他在警告谁?
    他把怀表藏在这里——母亲从不离身的怀表——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给妻子的东西藏在一个,她永远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她小心地将纸片残骸和怀表一起,用贴身手帕包好,塞进冲锋衣内袋,拉上拉链。
    手帕是白晓送的,角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现在用它来包父亲的遗物。
    天已经全亮了。
    阳光从岩缝顶端倾泻而下,把那些刚才在黑暗中显得阴森的黑色玄武岩,变成了一层一层深浅不一的青灰色,有些层面嵌着杏仁状的玛瑙结核,被阳光一照就发亮。
    她发现,在暗龛斜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岩缝变宽了——不是被水冲刷的那种宽,是岩体在冷却收缩时形成的天然裂缝,裂缝边缘有一系列可以攀援的阶梯状凸起。
    那些凸起很规则,几乎像是被人修整过。
    也许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地质工程师带着一把锤子,在这里凿出了这条生路。
    也许是同一个人,在离开之前把他的怀表藏在岩缝深处,烧掉了一份警告报告,然后爬了出去。
    她把右脚从勾着的岩瘤上松开。
    身体往下沉了一寸,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左手再次猛抠岩壁,右手向上探出。
    手指扣住第一级凸起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体重都挂在了两只手上。
    她以为她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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