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停了。
她整个人悬在半空。
左手五指死死在抠在那道裂隙里,指甲已经翻了两片,血沿着手指往下淌,流进袖口里,热了一下就凉了。
肩膀传来韧带撕裂的剧痛——不是酸,是那种像有人用钝刀子,在关节缝里来回锯的感觉。
右肩背包的带子滑脱了,背包从肩上翻下去,在岩壁上撞了几下也掉了,声音越来越远。
头顶的头灯闪了两下,灭了。
岩壁深处没有光。
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在左臂那几根手指上,肩关节被拉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开。
脚下是三十多米深的狭窄岩缝,犬牙交错的黑色玄武岩,在朦胧晨曦中泛着冷光。
风从岩缝底部呼啸而上,带着地下水汽的腥味,像来自地底的寒渊。
不能松手。
她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来,试图用右手去抓旁边的岩壁。
但触手所及全是光滑的玄武岩面,被风沙磨得像玻璃。
脚尖在岩壁上划了几下,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
岩缝太窄,双腿被夹着,膝盖顶在对面的石壁上,使不上劲。
肌肉开始颤抖。
先是前臂的肌肉在跳,然后是大臂,然后是肩膀。
手指抠着的那道裂隙边缘有些松脆——是玄武岩的节理面,表面风化了一层,指甲抠进去的时候带下来几片碎屑。
她能感觉到裂隙在一点一点变宽,不是被她拉开的,是岩片本身在松动。
意识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恐惧,是剧痛和失血。
但她还是能清晰地看到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碎片——黑岩水牢的窒息感,脸被按在水里,肺里灌满了冰凉的铁锈味;苏教授笔记最后一页的红笔骷髅,“以我性命担保此结论”;小雪花冰凉的手,那半块糖在她掌心里化了又凝固;肌肉玲教她锁喉时认真的眼神,“痛苦是你的刻度尺”;老雷的短信,“丫头在哪呢有空回来看看山那边的杜鹃开疯了”。
不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不是喊出来的,是在脑子里自己浮现的,很清楚,像有人在很安静的地方说了一句话。
她还有太多事没做——土门子的滑坡隐患点还没去看,刘记面馆老板娘的弟弟还在等申诉结果,周秀英拿着她的卡片还没打电话。
林深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