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那句话挂在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上。不是“苏凌云无罪”,不是“黑岩冤案”,是——“我只是不想死在那里的普通人”。十三个字,没有修辞,没有排比,没有感叹号。它不像是从一个“英雄”嘴里说出来的。它更像是从隔壁邻居家借盐的时候随口说的。但就是这十三个字,砸穿了很多东西。
有人把它打印出来,贴在办公桌上。有人把它设成了手机屏保。有个基层法官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句话:“这句话,值得刻在每一个司法人员的桌上。”下面跟了上万条评论,第一条是:“刻在桌上不够,刻在心上才行。”
发布会的最后,苏凌云做了一个简短声明。她对着镜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关于国家赔偿,我已正式告知相关部门,全部捐出。用于成立一个援助冤狱受害者及其家庭的专项基金。具体事宜,将由专业团队运作,我会监督。”
台下又炸了。二百八十五万。说捐就捐。有记者追问:“您自己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苏凌云笑了笑。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我有手有脚,能工作。饿不死的。”
散场之后,记者们聚在走廊里交换录音笔里的文件,讨论哪个角度最好。有人说“悲情英雄”的框架用不了了,她根本不配合。有人接话说,她不是英雄。她是尘埃里开出的花。不炫耀,只向阳。
苏凌云在休息室里坐着。白晓蹲在她面前,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她接过,喝了一口。何秀莲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着臂,左手腕上的红头绳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得发亮。林深滑动着手机屏幕,在看网上关于那句话的评论。老葛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是那种压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颤抖。
“帮我换个手机号。”苏凌云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对白晓说,“不要再接受任何采访。我们消失一段时间。”
白晓点头:“好。苏姐,你想去哪儿?”
苏凌云看向窗外。窗外是初夏的午后,阳光把树叶照得透明,一只麻雀蹲在电线杆上啄羽毛。“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身体养好。然后——去看看山,看看海。监狱里,最想的就是这个。”
老葛转过身来,眼眶还红着,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粗糙和沉稳:“我在南边有个老朋友,开民宿的。靠山面海,清静,一年到头没几个客人。你们可以去那儿住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