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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进何秀莲的肩膀里,眼泪浸透了她的衣领。何秀莲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背,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听见了吧,听见了吧……”
    老葛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他的双手撑在大腿上,十根手指还在发抖。他仰起头看着法庭的天花板——上面是国徽,是灯,是白色的天花板。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如果有人会读唇语,能读出来他在说:“老苏,你听到了吗。你女儿无罪了。无罪了。”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他也顾不上擦。
    林深坐在轮椅上,一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苏凌云的方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膝盖上的深灰色毯子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圈。他张开嘴,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说给很远很远的地方的某个人听的:“你们看到了吧。苏凌云凌云无罪。”他攥着轮椅扶手的手终于松开了。那双在黑岩矿井下被砸断的腿,隔着毯子,在微微颤抖。沈清词站在他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她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被攥得封面起了褶子,便签纸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落到了地上,上面写着一行字——“无罪”。她写了两年,终于等到了。
    就连值庭的法警,也微微侧过了脸。一个年轻法警伸手去揉眼睛,被他旁边的老法警轻轻拍了一下胳膊。老法警摇了摇头,示意他站好。但老法警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苏凌云站在那里。白晓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她没有回抱。她的手还放在身体两侧,手指蜷着,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她感觉不到疼。她听到了“无罪”两个字,听到了白晓的哭声,听到了旁听席上此起彼伏的抽泣和哽咽。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过来的,闷闷的,不太真切。然后她感觉到了脸上一凉。第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脸颊,从下颌滴落,落在白衬衫的领口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越来越多的眼泪涌出来,无声地往下淌。她没有嚎啕,没有颤抖。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淌。这是两年多来她第一次哭。在黑岩监狱被踩断小指的时候,她没有哭。在法庭上被高秀成判死缓的时候,她没有哭。在看守所的铁窗后面刻下“我无罪”的时候,她没有哭。在父亲倒在她面前、再也没有醒来的时候,她没有哭。她以为眼泪早就干了。现在,它们都回来了。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无罪”这两个字,终于把堵在胸口七百二十天的那个塞子拔掉了。
    审判长没有敲法槌催促任何人。他站在审判席上,低头看着判决书的最后一页,给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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