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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拍照前刚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笑话。右侧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圆脸,眼睛很亮,穿着一件那个年代常见的碎花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两张照片下面分别印着名字:李正明,男,四十二岁,省安监局事故调查科副科长。王月梅,女,三十八岁,省安监局地质工程师。
    “这两位是十五年前省安监局派往黑岩矿难现场的调查员。”公诉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档案记载,二人在现场勘查途中,因山路滑坡,车辆坠崖,不幸殉职。尸检报告结论为‘交通事故,意外死亡’。”
    旁听席上有人轻轻抽泣。那是一个坐在第三排靠走道位置的年轻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素净的灰色外套,手里攥着一张对折的旧照片。她是李正明的女儿,特批旁听。她从照片投上幕布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动过,只是盯着父亲那张黑白证件照,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指反复摸着手里那张旧照片的边缘。
    公诉人从档案中抽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从陈建国遗留笔记中发现的几张活页纸,纸张已经泛黄,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这是我们在被告人陈景浩的父亲、已故地质工程师陈建民留下的遗物中发现的笔记。其中一页记录了一件事——”投影切换到笔记照片,公诉人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昨夜大雨。李工和王工偷偷来找我,说在爆炸点附近发现了残留的雷管包装纸,上面有厂家批号。他们说这次爆炸不是自然瓦斯爆炸,是人为引爆的。他们想把雷管包装纸连夜送回省里做鉴定。我劝他们等天亮再走,他们不听。凌晨三点,我听见远处有车声,然后是巨响。天亮后听说他们车掉下悬崖了。我去看了现场。刹车痕是直的。没有转弯挣扎痕迹。是直接被撞下去的。我不敢说。我有老婆孩子。我对不起李工、王工。”
    法庭里安静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然后旁听席上那个年轻女人终于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抽动,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压抑的、沉闷的、像是被堵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一道裂缝挤出来的声音。她旁边的一个中年女人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靠在那人肩上,把脸埋进去,哭声越来越响,在法庭穹顶下来回撞击。
    苏凌云坐在旁听席上,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她看着幕布上那两张黑白证件照——李正明的眼镜框有点歪,王月梅的碎花衬衫领口别着的那枚徽章,放大之后能看出来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他们死的时候,她还小。她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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