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伟国的辩护律师站起来质疑音频修复的合法性。他说修复技术是新的,没有行业标准,不能排除人为操作的可能。老谭从证人席上站起来,把那一叠草稿纸放在证人席栏杆上,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解释每一个频率系数是怎么算出来的、每一步剥离的误差范围是多少、每一次校验的结果和原始波形的吻合度是多少。他说完之后把草稿纸合上,看着辩方律师:“你如果有更好的算法,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可以当场跑一遍。”辩方律师张了张嘴,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老板”的律师站起来,换了一个角度:“对话中并未提及我当事人的具体姓名,不能直接证明其参与。”公诉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账本2.0的会议纪要截图和幽灵对话的文字稿并排投在幕布上。会议纪要里,“老板”主持的那次会议日期是苏凌云父亲被害前不久,议题是“黑岩矿权推进障碍清理”,列在第一项的障碍就是“苏秉哲——掌握地质数据,曾向有关部门提交反对报告”。幽灵对话里吴国栋说的是“康厅交代,老板很满意”。会议纪要里“老板”在会议结束时说“具体执行由康厅和吴局协调”。三条线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人名下交汇。公诉人把激光笔点在交汇处:“法律不强求直接点名,但求事实逻辑闭环。闭环了。”
吴国栋坐在被告席上。从幽灵对话开始播放起,他就没有动过。他的右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直在痉挛——不是大幅度的抖,是那种神经末梢不受控制的小幅抽搐,指甲盖敲在木质扶手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当录音放到“死人的嘴闭上有什么用,活人的嘴还没闭上”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了。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