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张主任敲门进来时,苏凌云正坐在白晓床边,面前摊着明天问询需要的所有材料。张主任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合乎逻辑的转折。省电视台王牌新闻栏目《深度观察》的制片人亲自联系,请求对苏凌云进行一场直播访谈,时间就在明天公开问询之后,晚上八点黄金档。理由是“给当事人一个直接向公众陈述的机会,也是回应社会关切”。
“这是上面的意思,说是‘疏导舆论’。”张主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深度观察》制片人发来的正式邀请函,措辞得体,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单纯像是被舆论推动之后的一次媒体响应。“但我怀疑,这是‘老板’儿子那边的计策——在直播中设计你,让你说错话,或者制造直播事故。”
苏凌云看着那份邀请函,忽然笑了。她把手机还给张主任,笑容里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恐惧。她说:“直播?好啊。他们给我舞台,我就唱一出大戏。不过,张主任,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张主任听完,脸色骤变:“你疯了?那太危险了!”
苏凌云眼神坚定,把那份邀请函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纸页在日光灯下发出清脆的一声脆响。“不疯魔,不成活。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她说完,从桌上拿起那支黑色马克笔,在邀请函背面画了一个十字箭头——一条通向黑岩,一条通向演播室。
窗外,夜色深沉。明天,将是漫长的一天。公开问询,电视直播,以及黑岩矿道的生死倒计时,所有线索、所有恩怨,都将汇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而现在,她只需要准备好明天的第一场战斗。她把马克笔放回笔槽,将邀请函折好放进口袋,然后重新拿起那份问询陈述的草稿,在台灯下逐字逐句地修改。
外面广场上有人用扩音器轻轻喊了一句“保护苏凌云”,声音被夜风送进病房窗户的缝隙,然后消散在城市低沉的背景噪音里。她没有抬头,继续写。白晓的监护仪在安静地跳着,屏幕上绿色的波形一下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