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里老葛的声音压得很低:“D是‘杜鹃’计划的执行者,我们的人。她一直在暗中保护白晓。但刚才她引开大部分追兵,现在失联了。你们必须立刻离开,对方增援马上到。”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和纷乱的脚步声。至少五六个人。有人在高声喊“二楼有动静”,紧接着是军靴踩在楼梯上的密集声响。苏凌云拉起白晓问能走吗,白晓咬牙点头,左脚踩实了,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站稳。她从左脚鞋垫里摸出那个微型U盘密钥——体温捂得很暖,塑料外壳上沾着一点汗渍——塞进苏凌云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比划着云端备份的手势:证据安全,备份完整。
苏凌云把密钥藏进内衣暗袋,背起白晓,推开控制室后窗。窗外是一段锈蚀的消防楼梯,铁梯扶手已经锈得只剩薄薄一层铁皮,脚踩上去整个楼梯都在震颤。楼下的人已经冲上来了,子弹打在墙壁上,水泥碎屑飞溅,有一颗弹头从她左肩上方不到一拃的位置穿过去,嵌进对面的砖墙里。她背着白晓沿着消防楼梯往下狂奔,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铁梯在脚下往下塌陷,螺丝一颗一颗从锈孔里弹出来。
快到底时楼梯突然断裂,最后几级台阶整片脱落。两个人从几米高的位置摔下去,掉进一个半人高的污泥池。黑绿色的污泥缓冲了冲击力,但那股混着工业废料的恶臭瞬间灌满了鼻腔。苏凌云从污泥里探出头,把白晓也拉出来。她抹掉脸上的泥浆,看见追兵正从她们头顶的窗口往下看,有人喊“下面有人”,手电光柱扫过污泥池的表面。她拖着白晓在污泥中匍匐前进,污泥下面有沉积的碎石和碎玻璃,膝盖每压下去一次都像被砂纸磨过,但她没有停。不远处有一个排水管道口,直径大约一米,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通往哪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从楼梯方向绕过来了。没有选择。她先把白晓推进管道,自己紧随其后。
管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污水流动的极细声响和两人粗重的喘息。苏凌云用左手撑着管壁往前爬,右手拽着白晓的腰带。白晓的左臂伤口在污泥中浸泡之后开始往外渗新的血液和组织液,混在污水里看不见颜色,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小滴更黏稠的液体滴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吭声。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光亮——是出口。苏凌云先爬出去,外面是一条荒废的河道,长满芦苇。她伸手把白晓拽出来,两个人瘫倒在河滩上,精疲力尽。暂时安全。但白晓开始发烧,额头烫得能煎蛋,伤口边缘红肿发亮,她睁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