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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着她的步速,估算得很好。”她说完这一句,停了很久,雨声填满了两座墓碑之间的空隙。
    苏凌云没有接日记,只是看着面前这个把母亲放进自己死亡计划里的女人。这个很久以前她也叫过“妈”的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用陈述替儿子争取饶恕。然后她问了一句:“为什么现在给我。”
    王素娟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哭。“因为景浩快死了。康伟国要灭口,吴国栋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他。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刺客的钢丝已经套过他的脖子一次了。康伟国不会让他活到开庭。我活不了多久了,肺癌晚期,医生说不超过三个月。”她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像在护士站接到一个急救电话时迅速把个人情绪摁进胸腔那一秒,然后重新开口。“死前,我想赎一点罪,给景浩换条生路。我知道你手里有录音、有证据。我可以给你更多——康伟国受贿的账本、他和‘老板’的通话记录、黑岩矿真实的地质灾害预测报告。我用这些换你一个承诺:放过景浩。送他出国,永远别回来,让他在外面苟活。行吗?”
    苏凌云接过日记,解开红皮筋,翻开第一页。王素娟的字迹清秀工整,像她这个人——连每一个字的笔锋都收得干干净净。第一页就是陈建民之死的记录,写于三年前某个深夜:“建民发现黑岩矿真实数据被康伟国篡改。他留了原始岩样和报告副本,想报。康伟国约他‘谈判’,在矿洞。建国回来时浑身发抖,说康伟国威胁他,如果不交出副本并闭嘴,就让景浩‘意外残废’。建国怕了,交出副本。但三个月后,他还是‘意外’坠入矿坑。我去认尸,他后脑有打击伤,绝不是失足。我质问康伟国,他冷笑说:‘王护士长,你儿子刚考上公务员,前途无量。你想让他也下去陪他爸吗?’”苏凌云翻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看。日记里详细记录了王素娟为了保儿子而沉默的开始——她把陈建国后脑的伤痕拍了照片,把那份被篡改过的矿脉数据抄在日记本背面,把康伟国当时的话逐字逐句写下来,然后锁进抽屉,继续去医院上班。她以为把证据藏起来就是保护儿子,但藏证据的人只有两种结局:要么被证据压死,要么自己变成证据的一部分。她变成了后者。
    日记往后翻,出现了那个代号——“老板”。王素娟写道,康伟国对“老板”毕恭毕敬,称“老板的父亲是省里老领导,退下来前分管工业矿产,门生遍地”。老板本人不在体制内,通过白手套控制多家矿业投资公司,康伟国只是他的前台代理人。黑岩矿的真正目标不是稀土,而是伴生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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