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林白在监狱里给她讲过的那些毒理知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苯二氮??类的代谢特点、血液检测的窗口期、胃内容物和血液浓度的对比分析——这些知识是林白在无数个换药的间隙里零碎地教给她的,现在她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回一起。白晓从档案库里调出了母亲车祸的完整案卷,包括现场照片、目击者笔录、肇事车辆的协查通报。那辆车的车牌是套牌的,协查通报发出去之后就石沉大海。案卷里还夹着一张从菜市场监控里截下来的照片——母亲站在斑马线上等红灯,左手拎着布袋,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白晓把这张照片放大到像素极限,发现母亲右手的虎口位置有一小片模糊的阴影——不是口袋的褶皱,是有人在她等红灯的时候,从侧面碰了一下她的手,递了什么,或者按了一下。
“递东西的人,能查到吗。”苏凌云问。
白晓把监控逐帧回放,画面上母亲身边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女人,帽檐压得很低。那个女人在红灯亮起之前走近母亲,和她并排站了两三秒,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母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手垂下去,继续等红灯。绿灯亮了,她迈步走进斑马线。几秒之后,那辆车冲了过来。
白晓把鸭舌帽女人的画面放大。像素模糊,但那个女人的轮廓和走路姿势——腰背挺直,步幅偏小,脚尖朝内呈轻微内八字——她见过。在唐文彬调出来的陈景浩家庭档案里,有一张陈景浩母亲王素娟的生活照,照片里的步态和监控里这个女人完全一致。她把那张生活照和监控画面并排放在屏幕上,两个步态轮廓叠在一起,所有关节角度都重合。
苏凌云盯着那个叠影,沉默了很久。王素娟。退休护理部主任,一辈子跟处方药打交道,拿几支苯二氮??类比普通人去药房买感冒药还容易。她在母亲等红灯时递过去的——可能是一片含片,可能是一小管液体,假装是保健品推销员、假装是社区义诊来送样品,母亲对人向来没有防备,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就放进嘴里。母亲把糖纸团塞进布袋,往前走,不知道斑马线那头等着的不是菜市场的早市,而是一辆早就套好牌的旧车。
白晓继续往下查。她把王素娟退休前所在的科室和当年那批处方药的去向记录逐条交叉比对,发现母亲出事前三个月内,该科室申报报废处理了几支苯二氮??类注射液,按照库存记录应该已经作为过期药品走完了销毁流程,但白晓从医院后勤的另一个备份数据库里看到,那几支注射液的报废编号从未被统一销毁车间的接收系统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