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车的速度不变,车轮在地砖上平稳地滑过。但她握着药品车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那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景浩发的举报信,已经被人看过了。这意味着他身边早已被渗透干净,明天之前,康伟国的人就会把所有能证明他有罪的痕迹全部抹掉,或者反过来把他包装成一个“受害者”。如果陈景浩被定性为受害人,她今晚从ICU里拿到的那段自白就会变成一张废纸。她转过走廊弯角,把药品车停进器械室,摘掉口罩。康伟国的人已经渗透到这里了。苏凌云站在器械室的不锈钢柜子旁边,把手机掏出来,给白晓发了一条短消息:“陈景浩病房里被装了监控。他在ICU发的邮件,康伟国那边全都看见了。立刻去截他的邮件——用你上次从服务器日志里翻出那封加密附件的方法,把发给我的那份加密存到跳板服务器上,再在本地清掉所有痕迹。”
白晓很快回复:“收到。马上处理。另外,上次从物业顺来的那个监控探头,我已经把它固定在那间废弃更衣室的门框上了。如果有人想动陈景浩的病房,他们得先通过更衣室——我会盯着。”苏凌云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把护士帽压紧,推着药品车走出器械室。走廊里那个便衣警察还守在门口,监控室里那个保安刚喝完一杯水。她记下了那个人的脸,准备让白晓进行比对——她和白晓一直怀疑,吴国栋和康伟国之间还有一个他们至今不知道的中间人。这个人能在医院伪装保安布置监控,能调用市局的后勤资源,能拿到阎世雄的接待名单。现在这种特供烟的气味忽然把这个答案拉近了,烟味是从哪张卡上划出去的、谁在烟雾缭绕的饭局上把这口烟吹过他那张贪婪的脸,她就快摸到了。
走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