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撬开一栋自建房的偏门门锁,进去之后把门重新别好。房间里空荡荡的,墙角堆着几卷发霉的旧地毯,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潮湿墙皮混在一起的味道。她把旧地毯铺在水泥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坐下来。膝盖上摊开那本沾着泥土和血迹的硬壳笔记本,油布已经解开了,麻绳绕成一团放在旁边。
她拿出白晓改装的那部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对着账本逐页拍摄。快门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极轻极短,每响一下,屏幕上就多一张被闪光灯打亮的纸页——工整的、潦草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的字迹,一行一行跳过去。
拍到周启明最后几页日记时,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那些字迹越过纸面直接扎进了她身体里。字越来越潦草,有些笔画的墨水洇开了,像被水滴过。她一页一页往下翻,每一页都用手机拍下来,然后坐在旧地毯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从头到尾读那些字。
“陈景浩今日摊牌:要么合作,拿干股;要么‘消失’。他直言,吴国栋已安排妥当,若我不从,将以‘商业贿赂’罪名抓我。证据?他说我公司保险柜里会有‘恰到好处’的现金。”
周启明写下这行字的时候,大概刚从那场摊牌中回到家里。他坐在书桌前,把陈景浩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像是在给自己留遗嘱。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吴国栋是刑侦支队长,可以随时用“商业贿赂”的罪名逮捕他;陈景浩背后站着副市长,手里捏着矿权审批的通道。他只是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死。
苏凌云继续往下翻。后面一页隔了好几天,字迹更乱,像是喝了酒之后写的,墨迹有几个地方被圆珠笔尖戳破了纸面,留下小小的洞眼。
“晚,独自饮酒。忆当年创业,只想做合法生意,为何至此?矿虽值钱,但黑岩下有地下河,盲目开采恐致地面塌陷,监狱、民居皆危。此非采矿,是造孽。”
再翻一页,笔迹稳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他大概是在某个失眠的深夜,坐在同一张书桌前,把心里最后的话写下来。
“赵海劝我服软。我问他:若你知有人要在你祖坟下埋炸药,你会收钱点头吗?他沉默。黑岩虽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