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举报信最后转到了吴国栋手里。”雷志刚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图纸上吴国栋的名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白晓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对着苏凌云和雷志刚。她刚才在雷志刚讲到举报信时,已经重新打开了几个数据库窗口,顺着吴国栋妻弟的关联公司往下查,层层穿透之后找到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股东架构里有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曾在陈景浩的采购合同附页上以K的名义签署过付款确认函;另一个则出现在度假村橡木桶藏酒的所有权转移记录中。她指着屏幕上那行字,把老K这条线的另一端联系补了上去。
“老K不是一个人。他有一个替他处理海外资产的代理人。这个人签过字,有笔迹可以比对。”
“我翻过当年现场勘查的原始记录。”雷志刚把另一张纸放在桌上,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笔迹和那张关系图一样,都是他自己的。“周启明右手紧握,手指蜷着,明显死前抓着什么东西。但技术科拍完照之后,正式报告里写的是‘手中无物’。我私下问过法医,他暗示上面让别深究。案发后三天之内,关键证据——包括窗台脚印照片的原始数据——从市局服务器上被‘意外’删除。负责数据备份的技术员半年后辞职出国,走之前请了一顿散伙饭。我去赴宴时他说,那些数据被删之前,有人在服务器上手动执行了一组清理代码,那个人不是他。硬盘都换了,好几块被取出来当废铁卖了。”
他把备忘录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最近才加上去的字:“清理代码需要物理接触服务器。能进机房的人不多,吴国栋当时分管刑侦技术科,他有机房钥匙的权限。”苏凌云看着那行字,杀人灭口,销毁证据,篡改鉴定——这个人从案发前两天就开始布网,把人证、物证、电子证据一条线一条线地清理干净。周海东被逼到“自杀”,唐文彬被记过调离,雷志刚被踢去管侵财案,数据备份的技术员辞职出国不算,临走前还被下了封口令。
“周启明举报的违规操作,涉及的公司就是陈景浩名下的宏达建材。”雷志刚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纸,是一份工商登记档案的复印件,纸张边缘的折痕处已经被磨得快断了。上面显示宏达建材的法人就是陈景浩,经营范围是建材贸易,与矿权无关。他指着更名日期和新公司注册信息,语气压得很沉:“苏凌云入狱之后,陈景浩才把宏达建材更名,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