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推开门,门轴轻轻响了一声。吧台后面那个留胡子的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咖啡机。她端着一杯美式走到雷志刚对面坐下来。他抬起头。几天前他在这里第一次认出她的时候,瞳孔收缩,手指下意识张开,全身都是职业警觉。现在他没有那种警觉了。他把那几张打印纸推到她面前。
“你给的这些材料,我看了好几天。监听录音、矿权时间线、周海东笔记、鉴定报告——我干了大半辈子刑警,这几张纸叠在一起的分量,比几十份结案报告还沉。”他停了一下,用手指点着那页录音文字稿上吴国栋说的那句话——“尾巴必须清理干净。包括那个苏凌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指节在那个“死”字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说这种话的人我可以直接立案。你说吧——你要什么。”
“三件事。第一,在我完成所有证据收集之前,保护我和我同伴的安全,不被抓回去,也不被‘意外’。第二,我帮你把这整条线扳倒,你帮我洗清罪名。第三——”苏凌云端着杯子,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杯沿。“何秀莲。和我一起出来的那个女人,她有一个儿子,当年她被抓的时候孩子才八岁。现在三年过去了,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要帮我找到这个孩子。如果你答应这三件事,我手里的东西全都给你。”
雷志刚把咖啡杯端起来,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风吹过,几片叶子从枝头落下来,落在石板路面上,翻了个面又不动了。他看了一会儿落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第一件事,我已经在做了。”他从夹克内侧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是黄铜的,很小,拴在一根褪色的红绳上,匙柄被磨得发亮。“郊区有个闲置的职工宿舍,我以前单位分的,一直没退。地址在江城西郊煤矿机械厂家属院,从老厂区往里走,靠山脚最里边那栋,楼道灯是坏的,但水电还能用,有基本生活设施。你们先搬过去,比城中村旅馆安全。”他把钥匙推到苏凌云面前,继续说第二件事。“洗清你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