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把纸条折好塞进暗袋,把钥匙攥在掌心里。铜是凉的,握久了变温。她把白晓、何秀莲、林小火安顿在城中村旅馆里,自己一个人去。从江城到邻市,大巴在省道上颠簸了几个小时,车里全是柴油味和劣质皮革味。她不晕车,但左手腕的伤口在颠簸中又开始发酸,她把绷带重新缠紧,靠着车窗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风景从城郊厂房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山麓。她在镇口下车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沿街开着几家副食店和五金铺,路灯只亮了半边。她沿着巷子往里走,穿过两排高矮不一的院墙,找到那个门牌号。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叶子被秋风吹得发红,铁门上挂着生锈的挂锁,锁扣是和门框焊在一起的,表面浮着一层铁锈。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左转了两圈,锁芯弹开了。推开门,一股封闭已久的霉味涌出来,混合着旧木头和老中药的气息。她站在门廊下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
老宅的冰柜在厨房角落。厨房很小,灶台贴着的白瓷砖已经泛黄,抽油烟机的罩子上积了厚厚一层油灰。冰柜是那种老式的绿色双门柜,和灶台挤在一起,插头拔了,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用透明胶粘着,胶带边缘卷起来,沾满了灰。她把冰柜门掀开,一股陈年冷冻室特有的气味涌出来——不是臭味,是冻了太久的霜和塑料隔板混合的冷腥味。冷冻格有三层,最上层是空的,只剩一层霜,霜上印着一个圆形的锅底印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中间那层有几个保鲜袋,袋子里是冻得发白的粽叶。最下面那层——她蹲下去,在冷冻格最深处摸到一个方形的东西。不是塑料袋,是铁皮罐,冻得手指一碰就粘住了皮。她用袖子包住手指把铁罐拉出来——一个旧茶叶罐,罐身锈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