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为了救我们,被泥石流卷走了。”
茶馆里安静下来。收音机里的戏曲还在唱,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柜台后面的老板翻了个身,继续打盹。唐文彬没有说话。他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他想起沈冰。他没见过她本人,但看过她的档案。前狱政局官员。档案里附了一张照片,戴眼镜,短发,脸上没有笑。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他不知道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许她从来不笑。
唐文彬把那条粉红色头绳拿起来,放在手心。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攥紧了。他想起自己女儿。小彤也在等他回去。他每天下班都去接她,在校门口站着,和其他家长挤在一起。他从来不提前走,也不迟到。他怕她等。
苏凌云把头绳拿回去,重新叠好,塞进口袋里。“对不起她们的人,还在台上坐着。”
“当年我就怀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从容——是压住了。“现场勘查原始照片里,死者左手抓出的三道痕迹,指甲缝里嵌着蓝色纤维和皮屑。”他从钥匙扣里卸下一个微型U盘,放在桌上。U盘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黑色塑料外壳,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胶带边缘已经发黄了。“照片我存了一份。勘查笔录里提到的窗台脚印——四十四码运动鞋,这个码数和吴国栋的鞋码相同。但后续报告里,这枚脚印因为‘雨水冲刷无法鉴定’被删除了。我也存了一份。还有陈景浩和周启明之间的通话记录——案发前一周,七次。其中三次,基站定位显示两人同在郊区某度假村。那个度假村,吴国栋有股份。”
他把U盘从桌上推过来。苏凌云没有立刻接。她看着那个缠了两圈透明胶带的黑色U盘,问了一句:“密码是多少。”
“230915。”唐文彬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涩味从舌根往上翻,他没有皱眉。“这是你入狱的日子。”
苏凌云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她记得。
“你被批捕之后,我被调离刑事检察科,调到档案室。”唐文彬把茶杯放回托盘里,杯底磕在托盘边沿,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记过一次,理由是‘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调阅非本人职责范围内的旧案卷宗’。那次记过之后,我妻子被学校约谈,我女儿每天放学都是最后一个被接走。她问我,爸,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跟她说没有。她没有任何怀疑。但她不再在校门口等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念一份卷宗,没有委屈,没有控诉,只是陈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