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窗户画在了第一页。”
林小火站在石灰窑外面,背对着所有人。她的右手攥着那根别弯的撬棍,左手还握着拳贴在胸口。她站在那里不是为了看前方的路——这条路不需要她看,苏凌云会看。她站在那里是因为需要一个人先站出去,站在大家能看到的地方。在白晓崩溃大哭之后,在何秀莲额头磕地之后,她不能崩溃。她只能站出去。她听见白晓说“她把窗户画在了第一页”,没用右手去擦,只是把眼睛用力闭了一下,再睁开,继续盯着远处的河谷。她右手的虎口上有一道新磨出来的水泡——是绑担架钢筋时被铁丝勒的。水泡还没破,鼓着,里面是半透明的液体。她没管。
苏凌云转过身,不再回望黑岩。
晨光穿透云层洒下来,把她面前那片河谷照得越来越清楚。河滩上到处是泥石流冲刷之后留下的堆积体——碎石、断木、连根拔起的灌木,全部混在一起,被急流冲到河谷两侧,堆成一道一道的碎石垄。河道中间的水流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急了,水位退了一些,露出河床底部被冲刷干净的花岗岩,花岗岩上的纹路在水流下闪闪发光。远处,河谷拐了个弯,拐进一片密林。林地边缘的树被泥石流冲倒了不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根朝天,树冠浸在河水里。
“黑岩关了我七百二十天。”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晨风吹散了一半。但其他三个人都听见了。何秀莲抬起头。白晓松开苏凌云的绳圈。林小火转过来,撬棍拄在身前。苏凌云的目光越过河谷。从黑岩那堵墙里爬出来,从头到尾她们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她伸手扶住石灰窑洞口的石壁,石壁上雨水冲刷留下的一道道深色水痕,她把手按上去。是时候了。她把身体从石壁上撑开,迈出脚。
“从现在起,轮到他们了。”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