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离她三米远。她从岩板上弹起来,不是站起来,是弹起来——整个人扑向泥石流边缘。她的脚踩进了正在流动的泥浆里,泥浆瞬间没过了她的膝盖。她不管,左手抓住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右手往沈冰的方向伸到最长。
“抓住我!”
沈冰听到了。她抬起头,眼镜不在了——可能是被飞溅的碎石砸掉了,也可能是被泥浆冲走了。她的眼睛没有焦距,但她能听到苏凌云声音的方向。她把手从碎石缝里拔出来——右手,手指磨破了,指甲断了半截——往苏凌云的方向伸。两个人的手指在空中碰到了一起,指尖对指尖。苏凌云感觉到沈冰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手指,她拼命往前探,左脚在泥浆里陷得更深,泥浆已经没过了她的大腿。她的手指勾住了沈冰的指尖。沈冰的手指是冰凉的,指甲断裂的地方渗着血,那股凉意和血的黏腻通过指尖传过来。
但泥石流不会等人。一波更大的泥浆从崖壁上涌下来,裹挟着碎石和灌木残枝,像一堵墙一样砸在沈冰身上。她的身体被往下推了一截——原本露在泥浆外面的肩膀,现在沉下去了,只剩脖子和头还露在外面。她的手指开始从苏凌云指尖滑脱,泥浆像灌进模具的混凝土一样填满了两人手指之间的缝隙,把她们的手一点一点撑开。
“抓紧!”苏凌云的声音从喉咙底部撕裂出来,嘶哑到几乎听不出是她的声音。她拼命往前探身体,膝盖在碎石上磨破了,血和泥浆混在一起,但她感觉不到疼。她把右臂从肩上卸下来——白晓不在她肩上,她现在是自由身——然后两手一起往前伸,把身体的重心移到了泥石流边缘。左手抠住的岩石开始松动,岩缝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她不管。右手终于再次抓住了沈冰的手指——这次不是指尖,是整只手。她的手掌握住了沈冰的四根手指,用力攥紧。
沈冰的手在她掌心里往下滑。泥浆已经没过了沈冰的脖子,正在往她的下巴蔓延。她的嘴唇在动,苏凌云听不清她说什么,只能看见她的口型。她在说:放手。
苏凌云没有放手。
白晓从她身后扑过来了。她左臂吊在胸前,右臂不能用,她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