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的时候嘴唇干裂起皮,嗓子是哑的。这一整夜他只对阿权说过几句话——“右边。她们往右走了。”“让人下来挖。挖通为止。”“动作快。天亮之前必须把人带上来。”——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嗓子哑是因为在井下巷道里待了太久,潮湿的煤灰和石粉吸进喉咙里,粘在黏膜上,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慢着。”他把手掌按在桌上,身体前倾,虎口的伤口正好压在桌沿上,疼得他眼角跳了一下,但他没缩手。“一个一个说——先把话讲清楚。”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老韩、马超、刘队,最后把目光停在严世雄身上。
“我昨晚在岔路口,左边有光,右边塌方堵死了。我蹲下去摸了碎石断口——新石头,断口干净,石粉是湿的。不是自然塌方。自然塌方大小石头随机堆积,那堆石头大的在上小的在下,空隙里填了碎煤渣,是有人把底下的支撑清掉了,让整层从后往前塌。一场精心设计的断后。我当时就说了——‘右边。她们往右走了。让人下来挖。挖通为止。’在场所有挖塌方的人都听见了。”
他直起腰,把手从桌上抬起来,虎口的伤口在桌沿上蹭出了一道淡红色的印子。
“我没有判断错方向。我说的是右边,从头到尾都是右边。我追的方向是对的,但我追的是她已经走完的路。”
他停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被气出来的那种抽。
“我错的是什么?我错的是时间。而你们呢?从头到尾都在干嘛?!让苏凌云玩了一个李代桃僵?!”
他把手摊开,虎口朝上,创可贴翘起来的边缘在空气里微微晃动。
“我现在不是推责任。我就是说明一下事实。”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马超的烟在手指间自己燃着,烟灰掉在桌上他没管。老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阎世雄坐在会议桌主位上,一直没说话。他面前摊着那份井下路线图,旁边放着芳姐交图时附的情况说明。直到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转过来看他。
“情报是谁报的,回头再说。现在先说两件事。第一,苏凌云跑了。第二,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