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我。”大脚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我通风报信,说我吃里扒外。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苏凌云蹲下来,和她平视。这个动作很重要。站着说话,是居高临下,是审判。蹲下来,是平等,是接住。
“你为什么来找我?”苏凌云问。
大脚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砸在苏凌云的鞋尖前面。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湿了,贴在脸上。
“我没有地方去了。”她说。“芳姐不信我,孟姐不会要我。我只能来找你。”
苏凌云盯着她,盯了很久。大脚没有躲。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睛没有躲。不躲,是因为她说的是真话。
“芳姐手里还有什么牌?”苏凌云问。
大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她还有一条线。外面的人。能往监狱里带东西。”
苏凌云的手指顿了一下。“谁?”
“不知道。她没说过。但每次东西进来,她都会去锅炉房后面。待很久。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有东西了。烟,酒,外面才有的那种。”
苏凌云没有追问。追问得不到答案,大脚确实不知道。但她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芳姐的底牌,是一条外部供应链。这条链子,不是芳姐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她需要外面的人,需要监狱里面的人接应。不管是谁,这条链子是芳姐最后的依仗。
苏凌云站起来。大脚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你回去。”苏凌云说。
大脚愣住了。“回哪?”
“回到芳姐身边。她打你,你忍着。她骂你,你听着。她让你干什么,你告诉我。”
大脚的眼睛瞪大了。“你要我当——”
“眼线。”苏凌云替她说完。“你不想当?”
大脚沉默了很久。久到烘干区的热气彻底散了。然后她摇头。
“不想。”她说。“但我没有地方去了。”
她站起来,膝盖上全是灰。她没有拍,就那么站着,看着苏凌云。
“你回去,帮我盯着芳姐。”苏凌云说。“她见了谁,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见的。都记下来。”
大脚点头。“然后呢?”
“然后,等。等她出牌。她出牌的那天,就是你不用再回去的那天。”
大脚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苏凌云,我不是帮你。我是没有地方去了。”然后她走了。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