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没有回答。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碎布片。一片,两片,三片。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数时间。布片很小,很轻,捏在手里像捏着死掉的蝴蝶。她捡完了,放在台上。然后拿起熨斗,继续干活。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嗤嗤地响。
小鹿站在原地,看着她。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林小火站在旁边,看着苏凌云。苏凌云没有看她。熨斗在床单上滑过,折好,放下。又拿起一张。她的手很稳。林小火转身,走回自己的熨烫台。拿起熨斗,继续干活。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停。旁边的人收回目光,继续干活。机器轰鸣着,熨斗嗤嗤地响。没有人说话。
晚上,苏凌云躺在床上。
她把剪刀从枕头下摸出来。小鹿扔在台上的那把,她捡碎布的时候拿走了。没有人看见。剪刀很小,巴掌长,尖尖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她用拇指摸了摸刀刃,很利。她把剪刀塞回枕头下面。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苏凌云听着雨声,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那把剪刀。冰凉的,铁的。她握紧。不是现在。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