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失望,是别的什么。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凌云没有抬头。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嗤嗤地响。
    小鹿走了。洗衣房里机器还在轰鸣。旁边的人在说话,在笑,在骂。没有人注意这边。
    苏凌云把那张烫焦的床单折好,放在旁边。拿起另一张,铺平,熨斗滑过。她的动作很稳,和之前一样。但她的手在发抖。她停不下来。不是冷,是别的什么。她把熨斗压得更紧,让蒸汽烫自己的手。疼。疼就能停。疼就好了。
    林小火站在旁边的熨烫台前,手里的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她没有看苏凌云。但她知道,苏凌云的手在抖。她也知道,她不能过去。她只能站着,熨床单。
    远处,何秀莲站在折叠区,低着头叠床单。她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但她看见了苏凌云的脸,白得像纸。她停下来,看着那个方向。苏凌云没有看她。她低下头,继续叠床单。一张,两张,三张。动作很快,快得像在逃。
    门口,老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她看着小鹿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苏凌云站在熨烫台前,手里的熨斗在床单上滑过。她的动作很机械。拿起床单,铺平,熨斗滑过,折好,放下。一遍又一遍。她想起小鹿说的话。“不是意外。是陈景浩安排的。他找的人,开的车。撞完就走了。你妈当场就没了。”
    她想起那天。不是那天,是后来的那天。她收到信,母亲在信里写:“前几天有辆车在我买菜时差点撞到我,司机说是刹车失灵。我没事,别担心。”她把信翻过来,用铅笔涂抹,看见隐藏的字迹。“陈景浩来找过我两次,问铁盒。我说不知道。他眼神不对。妈可能被盯上了。”
    后来她收到那张报纸。社会新闻版角落,一行小字:“xx市xx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名六旬女性当场死亡。初步调查为肇事司机酒驾。死者身份核实中……”配图模糊,但地上散落的菜篮和那双绣着梅花的布鞋,她认得。
    她的手停住了。熨斗压在床单上,蒸汽腾起来。
    她想起母亲。站在老槐树下,穿着那双绣着梅花的布鞋,笑着朝她招手。“女儿,妈等你。”她等不到了。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很干,很亮。她抬起熨斗,折好床单,放在旁边。拿起另一张,铺平,熨斗滑过。手不抖了。
    ---
    当天下午3点。
    云层低垂,没有风。
    放风场,老槐树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