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她?”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小云昨晚那双眼睛——在破碎的镜片后面,亮得惊人。那里面有恐惧,有紧张,还有……真诚?她不确定。
在监狱里待了快两年,她见过太多真诚。有人真诚地出卖你换一包烟,有人真诚地讨好你为了借你的力,有人真诚地哭诉然后转身就去举报。真诚是这个鬼地方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小云那双眼睛……
“暂时能用。”她说,声音压得更低,“老葛盯着呢。”
沈冰不再问了。她知道苏凌云的分寸。既然说“能用”,那就是经过判断的。
“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苏凌云翻了一页杂志,开始讲述昨晚的探查。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要被远处的嘈杂声淹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都准确。她们之间有一套暗语系统——如果她说话时眼睛看着书,那就是陈述事实;如果她抬头看向远处,那就是在表达不确定;如果她用手指摩挲书页边缘,那就是“注意,有人靠近”。
此刻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杂志上一则过时的化妆品广告。
“左边通道比右边宽敞,能直起腰。走了大约五十米,有道新焊的铁栅栏,黑色的,拇指粗,挂着‘危险’牌子。”
沈冰的手指在书页上又顿了一下。
“新焊的?”
“嗯。铁锈颜色不对,焊点太新。应该是近几个月才装的。”
“但我从旁边挤过去了,岩壁上有条缝。”
沈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是一条极浅的纹路,从眉心向额角延伸,只有几毫米深。但苏凌云知道,这是沈冰进入深度思考的标志——她在脑子里构建那条通道的立体模型,计算苏凌云侧身挤过去的空间,评估那道缝隙的宽度和长度。
“继续。”
“栅栏后面是条窄道,侧身走了五十米,突然开阔——是个天然岩洞,半个篮球场大。顶部很高,看不见顶。地上全是水,没到脚踝。”
苏凌云顿了顿。
“岩洞尽头有条地下河。水流很急,很深,至少两米。河对岸……有发光的石头。比之前看到的更多,更密。密密麻麻的,像星空。”
沈冰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那一下急促太轻微了,轻到连坐在旁边的苏凌云都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冰在兴奋。在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