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
空气闷闷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却怎么也下不来。
白晓是被管教叫醒的。
凌晨一点半,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在敲囚室的门,管教是用警棍砸门,“砰砰砰”的,能把人心脏砸出来。
“0966,出来!”
喊了一句“报告管教,0966收到!”白晓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囚服走到门边。
李管教不耐烦的脸和老电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赫然出现在外面,看着她。
“来帮忙。”他压低声音,“电工房有台机器坏了,得修。我一个人弄不动。”
白晓点点头。
李管教打开监室的门,放白晓出来离开了囚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老电工走在前面,佝偻着背,脚步很轻。白晓跟在他后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老电工为什么要叫她帮忙。电工房有正经的电工,她只是个帮忙打杂的。但老电工叫了,她就去。在监狱里,多一个愿意叫你的人,就多一条路。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电工房门口。
老电工推开门,里面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进来吧。”
白晓跟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电工房,一间十来平米的狭小房间,堆满了各种废旧电器和工具箱。墙上挂着几排电线和灯泡,地上散落着螺丝刀、钳子、扳手,乱七八糟的。
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工作台,台面上堆着几台拆了一半的收音机和手电筒。
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稳压器,嗡嗡嗡地响着,像一只永远睡不着的蚊子。灯泡很暗,发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褪了色的旧梦。
老电工指了指靠墙的一台机器。
“这个,电机不转了。你帮我搭把手,把它抬到工作台上。”
白晓走过去,两人一起用力,把那台笨重的电机抬起来,挪到工作台上。老电工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
“行了,你回去吧。”他摆摆手,“剩下的我一个人弄。”
白晓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大半夜把她叫起来,就为了抬一台电机?
但她没有多问。在监狱里,多问不是好事。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