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小块咸菜,是刘婶的善意。在这个地方,善意很稀有,每一份都要记在心里。
她端着盘子,开始在食堂里走。
不是往空位走,是在人群里穿梭。
走了几步,她看见老许了。
老许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边,背对着人群。她的背影佝偻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几乎要和油腻的墙壁融为一体。她面前的铁盘里,稀粥没怎么动,咸菜也没动。
苏凌云慢慢走过去,走到她身后。
然后她“不小心”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
那个人骂骂咧咧地走开,苏凌云踉跄了一步,手正好扶在老许的椅背上。
就在那一瞬间,老许的手伸过来,在她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张纸条,从老许手心滑到苏凌云手心。
苏凌云攥紧,继续往前走,像是要找个空位坐下。
她绕了一圈,最后在离老许很远的地方坐下来。
低头吃饭。
粥很稀,寡淡无味。咸菜很咸,咸得发苦。她一口一口地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心里的那张纸条,被她攥得紧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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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凌云端着盘子往回收处走。
回收处旁边就是厕所。
她走进去,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
蹲下,展开手里的纸团。
是老葛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手指粗糙的老人用力写出来的:
“废弃区封锁。新铁丝网,新监控,巡逻半小时一次。东北角探照灯卡顿已修复。你们小心。”
苏凌云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废弃区封锁了。
新铁丝网,新监控,巡逻半小时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风井那条路,彻底进不去了。那个她们花了几个月时间打通的通道,那个撕开的栅栏,那个短接的报警器,那条曾经通向外面的希望——现在被堵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苏凌云睁开眼睛,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老葛的字写得很大,最后一句话用力尤其重,几乎要划破纸面:“你们小心。”
她把这四个字刻进脑子里。
然后把纸条撕碎,撕成很小很小的碎片,扔进蹲坑里。
按冲水。
水声哗哗响起,碎片打着转,消失在黑洞洞的管道里。
苏凌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囚服,推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