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
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沙哑,疲惫,但比昨天凌晨有力了一些。
苏凌云的眼睛从她脸上扫过。
那张脸还是肿的,但比昨天好了一些——左眼能睁开一条缝,右眼还是肿得老高。嘴唇上的裂口结了痂,但说话时还会扯动,渗出血丝。她的站姿有些歪,左肩比右肩低,是胸口的软组织还在疼,每次呼吸都会扯着。
何秀莲察觉到她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知道,何秀莲在硬撑。
“昨天芳姐的人来找你了?”苏凌云问。
何秀莲点头。
“洗衣房。她们想套话。问我们在干什么。我没说。”
苏凌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她知道何秀莲扛住了。但扛住的代价,是那些新添的伤。
“打你哪了?”
何秀莲沉默了几秒。
“还是脸。”她的声音很平静,“本来快消肿了,她们又扇了十几下。现在又肿回去了。”
苏凌云的心往下沉。
“还打哪了?”
“肚子。腿。”何秀莲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她们有分寸,专打看不出来的地方。医务室不会记。”
苏凌云没有说话。
她看着何秀莲的左手——那手背上有几道淤青,是被人踩的。
“儿子的事,”何秀莲突然开口,声音开始发抖,“儿子没找着。”
苏凌云猛地转头看她。
何秀莲没有抬头,但苏凌云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发生什么事情了?”
“孩子爸来探监了。”何秀莲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就在昨天,他说要离婚。有个女人跟着一起来。还说孩子确实丢了,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苏凌云愣住了。
“没找到?”
“是的。”何秀莲的眼泪滴在地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我儿子才八岁,说不见就不见了,他腿脚不好,能去哪呢。”
苏凌云的手攥得更紧了。
“签了吗?”
何秀莲点头。
“他们用我妈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签,我妈会很危险。”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何秀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
“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