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老了。
那双手,曾经握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工整的板书的手,在玻璃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她的脸。
现在,那双手已经冷了。
被包在白色的布单里,被推进冰冷的抽屉里,被……
缝纫机针还在上下起伏。
她的眼睛还是干的。
很奇怪,她想。为什么我哭不出来?
是眼泪已经流干了?还是心已经死了?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胸口那个地方,有一块东西。
不是痛,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坚硬、更冰冷、更尖锐的东西。
像一块石头。
像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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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时间,苏凌云没有去食堂。
她坐在缝纫机前,继续缝那块早就该缝完的袖子。
林小火端着饭盒进来,放在她旁边。
“吃点。”林小火说,声音很轻。
苏凌云摇头。
林小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饭盒留在那里,转身走了。
下午,苏凌云继续缝纫。
傍晚收工时,那块袖子已经缝得不像样子了——不是缝坏了,是缝得太多了。本来只需要缝一道边,她缝了三道,每一道都整整齐齐,针脚细密,但显然没必要。
张红霞来检查时,看见那块袖子,愣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检查表上打了个勾。
晚上,苏凌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
何秀莲坐在她床边,像昨晚一样。
过了很久,苏凌云开口了。
“秀莲,”她说,“你知道吗,我妈最喜欢吃糖。”
何秀莲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糖。她就用糖精兑水,给我做‘糖水’。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喝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后来我工作了,第一次发工资,给她买了一盒巧克力。她舍不得吃,放在冰箱里,说等过年再吃。结果放到过期,也没舍得扔。”
她顿了顿。
“小雪花给我糖的那天,我想起我妈。”
何秀莲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说,‘姐姐吃,甜的’。那个表情,和我妈看我吃糖的表情,一模一样。”
声音开始颤抖。
“秀莲,”她说,“我妈死了。”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