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比往常更浓,浓到几乎能用手攥出水来。监狱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漂浮在灰色海洋上的孤岛。探照灯的光柱被雾气折射成模糊的扇形,在放风场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苏凌云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去食堂打饭。她的动作和过去二十二天没有任何区别——同样的速度,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沉默。
但她的心里,有一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今天是最后的机会。
明天下午三点半,她们就要走进锅炉房。如果成功,也许能找到通往自由的秘密通道。如果失败……
她没有想如果失败。
吃过早饭,苏凌云走向洗衣房。经过公告栏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只是一顿,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继续往前走。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告示。
白纸黑字,盖着监狱的公章:
通 知
因锅炉房年度检修需要,兹定于十月十二日至十月十八日对锅炉房区域进行封闭施工。期间,锅炉房及附属区域禁止任何人员进入。检修期间,热水供应将受一定影响,请各监区提前做好安排。
特此通知。
黑岩监狱后勤科
十月十日
检修明天开始。
但“禁止任何人员进入”这几个字,像一把锁,把她们最后的机会也锁住了。
苏凌云继续走向洗衣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禁止任何人员进入”——这是官方的规定。但老葛说过,检修第一天下午,工程队刚进场,安保还没完全到位,是机会。
机会和风险并存。
她走进洗衣房,开始一天的劳动。
熨烫台前,蒸汽升腾,床单在高温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她的手机械地移动着熨斗,眼睛看着床单上的褶皱,但心思全在别处。
何秀莲在折叠区,动作麻利,目不斜视。林小火已经被垃圾站的人接走了。肌肉玲在破布堆旁练拳,和每天一样。
一切都和每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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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风时间,苏凌云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截水泥管上,手里拿着那本旧杂志。
老许慢吞吞地从她身边经过,弯下腰,像在系鞋带。
“公告看见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
“看见了。”苏凌云没有动,嘴唇几乎没张开。
“今天下午,后勤科的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