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苏凌云脸上。
“你比她聪明。所以我给你机会。”
他走回办公桌,重新坐下。
“账目系统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不急。”
他翻开档案的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轻了。轻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你父亲……是苏秉哲?”
苏凌云的手指猛地蜷紧。
这是她入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一位监狱长口中听到父亲的名字。
此刻,阎世雄——黑岩监狱的监狱长——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出了父亲的名字。
苏凌云强迫自己的手指松开。
“您认识我父亲?”她问,声音出奇地平稳。
“有过一面之缘。”阎世雄说,语气像在回忆多年前的一场普通会议,“那时候我在监狱管理局,负责协调监狱与地方单位的合作项目。你父亲是地质局派来的专家,参与黑岩地区矿产资源勘探的论证。”
听到这个说法,苏凌云心里一愣,跟她之前了解的信息有出入,但是她也不好直接对峙。
监狱长顿了顿。
“他是个正直的人。”他说,“可惜了。”
可惜了。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划过苏凌云的心脏。
“他怎么……去世的?”她问出了这个萦绕她心间的问题,她想听听这个“父亲”旧人是怎么回答的。
阎世雄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审视,只是平静地、客观地注视。
“你在考验我吗?”他说,“你父亲不是因为你犯了谋杀罪,再法庭上气急攻心而死的嘛。”
他冷冷瞥了眼苏凌云。
“你也该学他。”
学他。
学他什么?学他正直?学他死得“可惜”?
还是学他——
“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阎世雄说出了这句话。
一字一顿,像刻在墓碑上的铭文。
苏凌云的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发力。
她终于听懂了。
这不是一次关于账目、关于名声、关于“个人崇拜”的谈话。
这是一次关于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