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她“老许”。
老许经过苏凌云身边时,速度放得更慢了。她弯下腰,像在系鞋带——虽然囚鞋根本没有鞋带。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飘进苏凌云耳朵:
“东墙那两个,死角在西北角。但别去那里,阿琴的人在盯。”
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说完的瞬间,老许已经直起腰,继续拖着那条腿慢吞吞走远,头也没回。
苏凌云没有转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翻页。
她的眼睛依然盯着杂志上那篇八十年代的农业技术文章,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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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网络。
这个只在何秀莲手语交流中初步成形的概念,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方式,变成现实。
傍晚收工后,苏凌云团队在图书馆角落碰头。
何秀莲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她用省下的碎布头缝的,巴掌大,系着细绳。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大大小小的纸片。
不是普通的纸片。
食堂擦手的草纸背面,记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东区监舍要腾空三间,听说是给新监狱调来的人用。”
医务室废弃处方的空白处,画着一个简易的时间表:“女狱警轮值调整,张红霞调到白班了。”
洗衣房旧床单上撕下的一角,用别针别着:“守山人的巡逻频率从每小时一次变成每四十分钟一次。”
图书室旧杂志的边页,铅笔字迹已经模糊,但勉强能辨认:“阿琴的人在打听苏凌云团队去锅炉房的路线。”
何秀莲把这些纸片一张张摊开在地上,快速说道:“这些都是今天收到的。给我纸片的人,有的是洗衣房的工人,有的是食堂的杂役,有的是医务室的病号。她们什么都没说,就是悄悄把纸塞给我,然后走开。”
林小火蹲下身,看着那些纸片,表情复杂:“这么多人……都在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沈冰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是帮小雪花。”
她指了指其中一张纸片上画的简笔画——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头上扎着两个辫子,手里举着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