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智力不如常人,但心里干净。”韩老师说,“干净得……让人心疼。”
李梅教授接着说:“我教过她认字。她学得很慢,但很认真。有一次她问我:‘李老师,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认识所有的字?’我说:‘慢慢来,总会认识的。’她笑了,说:‘那等我认识所有的字,我就能看懂妈妈给我的信了。’”
房间里有人开始抽泣。
王阿姨翻开圣经,念了一段诗篇: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念完后,她轻声说:“孩子,去吧。那边没有病痛,没有高墙,没有寒冷。那边……有你的家人在等你。”
轮到肌肉玲时,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子。
不大,火柴盒大小,表面锈迹斑斑。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只小小的纸鹤,用各种颜色的糖纸折成,有些已经褪色,但折得很仔细。
“我妹妹折的。”肌肉玲的声音很低,“她说……给那个小妹妹。路上不孤单。”
她把盒子轻轻放在冰柜里,放在小雪花手边。
然后退后,不再说话。
一个接一个,女囚们上前,放下自己带来的一点东西:一颗水果糖,一张画着花的纸片,一截彩色头绳,甚至只是一句轻声的“走好”。
最后,轮到苏凌云。
她走到冰柜前,蹲下身,看着里面的小雪花。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掀开盖在小雪花脸上的手帕。
那张苍白的小脸露出来,平静得像睡着了。
“小雪花。”苏凌云轻声说,像怕吵醒她,“姐姐答应过你,等你好了,教你写字,教你算数,带你去看山那边的杜鹃花。”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对不起……姐姐食言了。”
一滴眼泪落在小雪花冰凉的脸上。
“但姐姐答应你另一件事。”苏凌云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会记住你。会带着你的名字,走出去。会告诉外面的人,这里有一个叫小雪花的女孩,她十五岁,她爱笑,她想妈妈,她不该死在这里。”
她轻轻把手帕重新盖好。
然后站起身,退后。
林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