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计算器。”苏凌云说,“给我足够的草纸和铅笔就行。还有,我要洗衣房过去一年的所有原始记录——领料单、工具申领表、积分发放表,哪怕只有碎片,我都要。”
“这个有点难,孟姐当年很多记录都……”
“尽力找。”苏凌云打断她,“账目要做得真,就得有依据。凭空编出来的数字,经不起查。”
芳姐想了想,点头:“好,我让手下把能找到的都找来。”
这场交锋暂时告一段落。
芳姐转身,对洗衣房所有人宣布了新的“阶梯制管理费”方案。虽然还是有人不满,但比起三分之一,已经温和多了。再加上苏凌云团队“免交”的先例,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接受。
铁钳、大小眼和那个年轻女人开始挨个登记,收今天的“首期管理费”。洗衣房里又恢复了嗡嗡的议论声,但这次少了许多敌意。
林小火走到苏凌云身边,压低声音:“你真要帮她做账?”
“为什么不呢?”苏凌云翻开账本,手指划过那些混乱的数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苏凌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账本,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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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苏凌云成了洗衣房最“清闲”的人。
每天上午,她不用再碰那个沉重的炭熨斗,而是坐在洗衣房角落的一张破桌子前,面前堆满了各种纸张:发黄的领料单、字迹模糊的积分记录、残缺的工具登记表……
芳姐确实“尽力”了,她手下的人几乎把洗衣房翻了个底朝天,连天花板夹层和墙缝都没放过,找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纸片。有些被老鼠啃过,有些被水渍浸染,还有些明显是故意撕碎的。
苏凌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重建洗衣房过去一年的财务全貌。
这工作枯燥,但很有挑战性。
她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工具损耗。洗衣房有多少熨斗?多少推车?多少晾衣架?每年正常损耗率是多少?这些数据可以从仓库的申领记录里反推。
然后是劳保消耗:肥皂、消毒水、橡胶手套。监狱每月有定额配发,但永远不够用,差额部分需要洗衣房自己“解决”——要么用积分兑换,要么通过其他渠道获取。孟姐时代,这部分完全是一笔糊涂账。
最复杂的是积分流动。
洗衣房作为生产单位,每月会从监狱总务科领取一笔“生产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