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倒台后,时间跨越到现在,洗衣房的势力重组算是彻底完成了。
芳姐上位的过程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温水煮青蛙”。
她没有像孟姐当年那样,直接带着人打砸抢,用暴力确立权威。相反,她选择了更聪明的方式:先安抚,再渗透,最后收编。
一开始,她表现得像个老好人。阿琴手下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残部,她一个个亲自谈话,语气温和得像邻家大姐:“孟姐的事是意外,跟你们没关系。以后跟着我好好干,该有的少不了。”
她还破天荒地从自己的“库存”里拿出几包劣质卫生巾,分给那几个刚来月经、却连草纸都用不起的新囚。“女人要懂得心疼自己。”她说这话时,眼角挤出几道鱼尾纹,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慈祥。
在然后,她开始调整岗位。
以前孟姐的亲信,被调去最累的熨烫区——那里蒸汽弥漫,夏天温度能到五十度,一天下来手上全是水泡。而原先中立或倾向阿琴的人,被安排到相对轻松的折叠区。至于她自己的人,则牢牢控制着收发登记和工具管理的核心岗位。
之后,她“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消息:副监狱长陈国栋在狱警会议上表扬了洗衣房“最近的秩序”,特别提到了“芳姐管理有方”。
最后,收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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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洗衣房像往常一样在六点准时开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陈年污垢混合的气味——这是监狱洗衣房独有的“香水”,浓烈得能呛出眼泪。巨大的工业洗衣机在墙边排成一列,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群被铁链锁住的野兽在喘息。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每隔几分钟就“噗嗤”喷出一股白色蒸汽,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湿热粘稠的雾霭中。
苏凌云站在三号熨烫台前,手里握着那个重达五斤的老式熨斗。熨斗是烧炭的,底部已经磨得发亮,温度全靠手感控制。她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床单——监狱每周换洗一次,三千多张床单,大部分要靠人工熨平。
这是最苦的活之一。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下,流进眼睛,刺痛。囚服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熨斗划过湿床单,发出“嗤”的声响,带起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皂角味的蒸汽。
何秀莲在她旁边的四号台,做事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