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声附和,有人沉默,有人低头。
“但光理顺秩序还不够。”芳姐话锋一转,“洗衣房是监狱里最重要的生产单位之一,我们每个月要完成三千套囚服的清洗、五千张床单的熨烫,还有毛巾、工作服、狱警制服……任务重,压力大。”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那是真正的牛皮封面笔记本,不是囚犯们用的草纸本。
“为了激励大家提高效率,也为了公平分配资源,从今天起,我们实行新的‘绩效管理制度’。”
洗衣房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什么制度?”有人大着胆子问。
芳姐翻开笔记本,慢条斯理地念道:“第一,所有洗衣房工人,每日劳动积分的三分之一,作为‘管理费’上交。”
“哗——”
这下炸锅了。
监狱实行劳动积分制,每个囚犯每天完成定额劳动,可以获得基础积分。这些积分可以兑换生活用品:卫生纸、肥皂、偶尔的水果,甚至减刑机会。对很多长期服刑的女囚来说,积分就是命根子。
三分之一?这简直是抢劫!
“凭什么?”一个中年女囚忍不住喊出来,“我们辛辛苦苦干一天,凭什么交三分之一给你?”
芳姐没生气,反而笑了。她看向那个女囚:“王姐,我问你,你用的熨斗是谁发的?你站的这台子是谁维护的?你领的肥皂、消毒水,是谁去仓库申领的?还有——”她拖长了声音,“你上个月偷藏的那三条毛巾,是谁帮你瞒下来的?”
叫王姐的女囚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管理需要成本。”芳姐合上笔记本,“以前孟姐在的时候,收的是二分之一,但那是乱收费,我不认同。我只要三分之一,这些钱会用在洗衣房的公共开支上——工具维修、劳保用品补充,还有……”
她意味深长地扫视众人:“还有打点上面。你们以为副监狱长为什么最近不来洗衣房‘视察’了?狱警为什么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都是要打点的。”
这话半真半假,但很有说服力。监狱里确实有一套隐形的“打点”体系,从狱警到仓库管理员,都需要用积分或实物去疏通。
“那……不交呢?”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
芳姐看向发声处,是林小火。
脸上带疤的年轻女人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一件没叠完的囚服。她的眼神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