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比预想的更冷。苏凌云和林小火蹲在排水沟入口处,身上已经换上了深色的旧囚服——这是从废料堆里翻出来的,沾满油污和煤灰,在黑暗中几乎隐形。两人脸上都用煤灰抹了几道,进一步伪装。
排水沟就在脚下,宽约半米,深一米二,底部是湿滑的淤泥和碎石。沟壁用粗糙的水泥抹成,多年失修,裂缝里长着湿漉漉的苔藓。
“我先下。”苏凌云压低声音,率先滑入沟中。
淤泥没过脚踝,冰冷黏腻。沟底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雨季被冲到这里,现在正在缓慢分解。她忍住反胃,弯腰向前移动。
林小火紧随其后。她的动作因为左脸伤口未愈而有些僵硬,但咬牙坚持着。
沟道蜿蜒曲折,贴着监狱建筑的外墙延伸。透过沟壁上方的缝隙,偶尔能看到岗哨探照灯扫过的光柱,像巨大的银色镰刀划过夜空。她们必须紧贴沟壁,在光柱扫过的瞬间静止不动。
移动很慢,很艰难。淤泥吸脚,每一步都要用力拔出。沟道狭窄,无法直立,只能半蹲前行,很快大腿就酸疼欲裂。更要命的是,沟里偶尔有积水坑,深的地方能没到膝盖,冰冷刺骨。
一百米的路程,她们爬了整整十五分钟。
凌晨一点十分,终于抵达放风场边缘。
苏凌云从沟口探头观察。放风场在月光下空旷得像一片银色的沙漠,只有几个篮球架投下扭曲的阴影。东角那堆废料——旧标语牌、破损的体育器材、一堆枯草——在三十米外,像一座小小的黑色山丘。
周围没有人影。远处的岗哨上,哨兵在打哈欠。
“就是现在。”苏凌云低声说,和林小火一起爬出排水沟,借着阴影快速移动到废料堆后。
林小火从怀里掏出那个自制的烟雾弹。它用油纸包裹,大小像一块压缩饼干,引信是用浸过硝酸钾溶液的棉线做成。她从防水火柴盒里取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燃。
火光在月光下微不足道,却让两人的心跳骤然加速。
引信点燃,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林小火将烟雾弹塞进枯草堆深处,然后和苏凌云一起迅速后退,躲到最近的篮球架后。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浓烟猛地从枯草堆中涌出!
不是火焰,而是大量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烟。烟雾在月光下迅速扩散,翻滚升腾,很快形成一团直径数米的烟云。风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