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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托外面一个还能联系上的老同事,从档案馆复印来的。”周梅将纸递过来,“你父亲当年的部分审讯记录——不完整的,很多关键页缺失了。但剩下的这些,足够说明问题。”
    苏凌云接过纸,手指微微颤抖。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父亲的名字:苏秉哲。编号0021。入狱时间:1985年7月13日。罪名:盗窃国家机密(涉及矿产资源勘探数据)。
    审讯记录断断续续:
    “……拒不交代图纸下落……”
    “……声称已将图纸销毁……”
    “……连续审讯四十八小时……”
    “……出现咯血症状,送医……”
    “……再次提审,仍不开口……”
    “……诊断为矽肺病,转入病监……”
    最后一行字,像冰锥刺进苏凌云的眼睛:
    “1986年4月18日,0021号囚犯苏秉哲于病监死亡。死因:晚期矽肺导致呼吸衰竭。遗体按无家属认领程序处理,埋葬于监狱后山指定区域。”
    日期下面,有一个潦草的签名:阎世雄(时任狱政科长)。
    阎世雄!三十多年前,他就是这里的狱政科长!父亲死时,他在场,他签字!
    苏凌云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隔间壁板,指甲掐进木质纤维里。
    “还有这个。”周梅又递过来一张照片复印件。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的半身像。他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中山装,戴着眼镜,面容清瘦,眼神清澈坚定。照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小字:“苏秉哲同志,1984年于省地质局留影。”
    父亲。
    这是苏凌云第一次看到父亲年轻时的照片。父亲在她记忆里,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早生华发、在机械厂车间里满身油污的工人模样。
    她从未想过,父亲曾是这样一个人——知识分子,地质工程师,眼神里有光。
    而现在她想知道,那光是如何被黑暗吞噬的。
    “他……”苏凌云开口,声音嘶哑,“他真的死在监狱里?1986年?”
    “档案是这么记录的。”周梅说,“但这里面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今年多大?”周梅突然问。
    “二十九。”苏凌云下意识回答。
    “你父亲如果1986年死在这里,时年应该二十岁左右。”周梅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你父亲‘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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