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报道没发出来。报社领导说我‘证据不足,可能引发社会不稳定’,把我调去了文化版。矿难被定性为‘特大安全生产事故’,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但吴国栋调去了其他地方,继续升官。”周梅扯了扯嘴角,那不像笑,更像肌肉的抽搐,“再后来,我因为‘涉嫌敲诈矿难家属’被抓,判了八年,关到了这里。巧不巧?黑岩监狱,就在当年矿难发生地的旁边。”
她挂好最后一片窗帘,转身看着苏凌云,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我在这里待了五年,发现了一些事。比如,监狱长阎世雄每个月都会‘出差’几天,去的都是省城某个固定的会所。比如,东区的囚犯被转移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所谓的‘改造工程’迟迟没有动工。比如,监狱后山最近半年经常有地质勘探车出现,但狱方说是‘例行道路维护’。”
“还有,”她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我查过监狱的老档案。1985年,这里关过一个特殊囚犯,编号0021,罪名是‘盗窃国家机密’。他的名字,叫苏秉哲。”
苏凌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苏秉哲,”周梅一字一顿,“你的父亲,对吧?”
苏凌云没有否认。也不知道是否该否认。
“他在监狱里待了不到一年,1986年死于‘矽肺病’。”周梅盯着她的眼睛,“但监狱的病历记录很奇怪。入院时他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心肺功能正常’,死亡诊断却是‘晚期矽肺导致呼吸衰竭’。一个健康的人,一年内死于矽肺?你信吗?”
苏凌云喉咙发紧:“你是说……”
“我是说,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病。”周梅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他是被灭口的。因为他不肯交出黑岩地下的矿脉详图——那张图,标注了这里所有稀有矿产的精确位置和储量。拿到那张图,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开采,赚取数十亿甚至更多的利润。”
“而我怀疑,”周梅继续说,目光锐利如刀,“那张图,可能就在这座监狱的某个地方。你父亲当年入狱,可能不是偶然。他是被关进来逼问图纸下落的。他至死没说,所以他们杀了他,然后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找图——清空东区,直接开挖。但如果能有图纸,效率会高得多,成本也会低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孟姐——她是阎世雄和外面那些人的白手套——盯上你的原因。他们怀疑图纸在你手里,或者你知道图纸的下落。”
信息像炸弹一样在苏凌云脑中接连爆炸。
当年“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