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笔尖的沙沙声停止了。
阎监狱长放下笔,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他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苏凌云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平淡,却像冬天的冰水,无声无息地浸透过来,让人从骨头缝里感到寒冷。
“苏凌云。”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编号0749。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快半年了吧。”
苏凌云低声道:“是。”
“听说你今天在修理厂受了伤。严重吗?”
“缝了几针,林医生说需要观察,防止感染。”苏凌云回答得小心翼翼。
“嗯。”阎监狱长点点头,重新戴上眼镜,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林白医生是我们这里很负责的医生。你要配合治疗。”
“是。”
又是一阵沉默。阎监狱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笃笃声。
“你的丈夫,陈景浩先生,前几天来探视过你。”他忽然转换了话题,语气依旧平淡,“他对你很关心。也向我们反映了一些情况,比如……你在狱中情绪不太稳定,有时会说一些……不太清醒的话。”
苏凌云的心猛地一跳。陈景浩!果然是他!他不仅来探视,还在背后向监狱方施压或“反映情况”!他说了什么?说自己“精神不稳定”?这是为下一步可能的“医疗评估”或“特殊处理”做铺垫吗?
“我……我只是有时候会做噩梦,想起以前的事……”苏凌云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迷茫,扮演着一个被过去折磨的脆弱女人。
“噩梦。”阎监狱长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在这里,做噩梦很正常。但重要的是,要认清现实,接受改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听信一些不该听的,或者,去探查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最后一句,语气微微加重,像一把裹着棉花的锤子,轻轻敲打在苏凌云的神经上。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在泛泛地警告?
“我明白,监狱长。我会好好改造。”苏凌云把头埋得更低。
“很好。”阎监狱长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上,阴影更彻底地笼罩了他,“鉴于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