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红停止了她对天气的日常抱怨,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凌云--那里面有好奇,有一丝幸灾乐祸,或许还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同情。何秀莲依旧面对墙壁,但肩膀的线条似乎僵硬了一瞬。小雪花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惊慌,小手死死攥住了苏凌云的袖子。
苏凌云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带着长期营养不良和刚刚经历禁闭后的虚浮感。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囚服,用手指顺了顺枯涩打结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自然,就像一个长期失去自由、对仪容已经麻木的女人下意识的举动。
“快点!”张红霞不耐烦地催促。
苏凌云走到门边。张红霞打开铁门,示意她出来。在跨出门槛的瞬间,苏凌云用余光瞥见何秀莲终于转过头,对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
苏凌云垂下眼帘,走出囚室。
走廊里已经站了两名不认识的男狱警,身材高大,表情严肃。张红霞将苏凌云交给他们,其中一名男狱警拿出一副手铐。
“规矩。”他简短地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冰凉的金属环扣上苏凌云纤细的手腕,锁紧。那触感让她想起入狱那天她戴上的镣铐。她垂下头,盯着手腕上那圈闪着冷光的金属,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尖锐的刺痛感。
“走。”男狱警推了她肩膀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被夹在两名男狱警中间,沿着D区长长的走廊向外走。两侧囚室的铁栏杆后,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们。那些目光里有麻木,有好奇,有羡慕(能有人探视),也有深深的漠然。苏凌云目不斜视,只是盯着前方地面斑驳的水泥地,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他们没走通往常规探视大厅的路,而是拐向了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这条走廊更窄,灯光也更昏暗,墙壁上的绿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底下深色的砖石。空气里有更浓重的潮气和霉味。
苏凌云的心跳平稳,但大脑皮层下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她在观察,在记忆:拐了几个弯,路过几个岔口,墙上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一道很深的划痕,一个褪色的、模糊的数字“7”),头顶的灯管哪几盏是坏的。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深绿色木门前停下。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字迹模糊,但依稀能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