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极小、极轻的硬物,从挡板下方的缝隙里被快速地塞了进来,“嗒”的一声轻响,落在苏凌云手边的地面上。
她摸索着捡起来。触手很轻,是塑料的,大约四五厘米长,一头宽扁,一头细尖,边缘被打磨过,有些粗糙。是一个小巧的、被磨尖了的塑料指甲锉刀。监狱里允许囚犯持有这种简单的个人卫生用品,但通常很钝。而这个,显然被精心加工过,虽然依然是塑料,但尖端相当锋利,边缘也磨薄了,具有一定的切割和撬拨能力。
“藏在身上,过安检没事。”老葛低声道,“防身,或者……万一有点小锁头,也许能用上。小心别划着自己。”
一件微不足道,但在特定情境下可能救命的小工具。老葛冒险传递消息,还留下了这个。
“谢谢。”苏凌云将塑料锉刀紧紧攥在手心,那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慰。
“我走了。保重。”老葛的声音最后传来,接着是脚步声渐渐远去,铁皮挡板外重归寂静。
苏凌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很久没有动。
手里是冰凉的塑料锉刀,耳边是老葛带来的、一个比一个更坏的消息:陈景浩即将探监,东区“转移”计划启动,自己被列为A级优先目标。
黑暗不再仅仅是惩罚。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合拢的捕兽夹,而她是夹心那块诱饵,也是猎物。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夹子彻底合拢之前,找到撬开它的缝隙,或者……变成让夹子崩断的硬骨头。
她开始缓慢地、一口一口喝掉剩下的冷粥,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