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旧书,”他看似随意地说,手指划过一旁书架上积灰的书脊,“尤其是涉及地方历史、矿业的,要管理好。有些内容,年代久远,记载未必准确,容易误导人。不必要的麻烦,要避免。”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苏凌云附近,距离她不过两三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凌云身上,这次带着更明显的探究。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
苏凌云感到喉咙发紧,握着书脊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将书稍稍从身后拿出来,露出封面,低声道:“是一本……旧的地方志。整理书架时看到的,正要放回去。”她不敢说出《黑岩铁矿志》这个真正的书名。
阎监狱长走近一步,伸出手。
苏凌云的心脏几乎要炸开,但她只能将书递过去。
阎监狱长接过书,看了一眼封面。暗绿色的漆布封面,《黑岩铁矿志》那几个烫金字在昏光下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锥,直刺苏凌云眼底。
“铁矿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淬了寒冰,“这种专业书,你看得懂?”
“看……看不懂。”苏凌云强迫自己迎视他的目光,尽管那目光让她如坠冰窟,“就是好奇,随便翻翻。觉得……厚重,像是老东西。”
“老东西。”阎监狱长重复了一遍,手指摩挲着书皮,目光却未从苏凌云脸上移开,“有些老东西,知道的越少越好。好奇心,在这里不是好东西。”
他将书随手递还给苏凌云,仿佛那只是一本无关紧要的破烂。但苏凌云接过时,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冰冷的力度。
“放回去吧。”阎监狱长命令道,随即转向韩老师,“老韩,这类涉及地质矿产、历史沿革的旧资料,整理个清单出来。改天我让人看看,该封存的封存,该处理的处理。图书室,还是要以促进思想改造、学习实用技能为主。”
“是,监狱长。”韩老师恭顺地应道。
阎监狱长最后又扫视了一圈图书室,目光在那些高大沉默的书架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苏凌云刚刚驻足的那个角落,然后,转身,迈着同样沉稳的步伐离开了。
皮鞋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轻轻合上。
图书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苏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