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 浓烈、复杂、令人作呕。软包材料本身散发的、类似于橡胶和塑料的化学气味;坑厕里常年积累的尿臊和粪便的余味;潮湿霉变的味道;还有之前无数个被关在这里的人留下的、绝望和恐惧的“气息”——那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确实能感觉到。空气不流通,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粘稠的、仿佛有了实体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肮脏的棉花。
时间感。 彻底丧失。没有窗户,没有光线变化,没有声音提示。你无法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过去了多久,还要待多久。时间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没有方向的粘液,将人包裹其中,慢慢溶解其理智和意志。
苏凌云站在门后,一动不动,适应着这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能感觉到左手断指处传来的、熟悉的钝痛,能感觉到右手指尖溃烂伤口在污浊空气中的刺痛。
她没有恐慌,没有尖叫,甚至没有试图去拍打那扇绝对不可能打开的厚重铁门。
她只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脚尖触碰到地面软包的凹陷处,很柔软,像踩在厚厚的腐烂落叶上,但下面又是坚硬的混凝土地基。她摸索着,走到那个低矮的“床铺”边,坐了下来。
软包表面冰凉,带着潮气。她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
开始了。
三天的黑暗禁闭。孟姐给她的“反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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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如果还能用“日”这个概念的话。
苏凌云的策略是:建立秩序,对抗混乱。
首先,她需要一种计量时间的方法。没有钟表,只能依靠自身的感觉和生理节律。她听说过一个粗略的方法:正常静坐状态下,人的心跳大约每分钟60-100次。她尝试在心中默数自己的心跳。但很快发现,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心跳会因为紧张、不适、甚至仅仅是专注于计数而加快或变慢,极不可靠。
于是她换了种方式。她抬起右手,用食指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