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的心脏微微收紧,但脸上维持着适度的疲惫和一丝面对恶臭环境后的生理性不适。“一直含含糊糊地喊‘妈妈’,还说自己身上有虫子在爬,想撞墙把它们撞出来。”她顿了顿,补充道,“看起来……神智不太清楚了。”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王娜确实神智不清,语无伦次,但她也说了远比“喊妈妈”更致命的内容。
孟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苏凌云的脸,仿佛要剥开皮肉,直接审视她大脑里的每一个念头。
时间在沉默中拉长。洗衣房巨大的轰鸣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小铁罐里热水将沸未沸的“嘶嘶”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五秒钟。
十秒钟。
就在苏凌云几乎要以为自己的伪装被看穿时,孟姐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杂志上,仿佛只是随意一问。
“最好如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记住,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有些人,看见了,也得当没看见。好奇心太重,在黑岩活不长。”
“我记住了,孟姐。”苏凌云低声应道,后背的冷汗又冒出一层。
“去吧。”孟姐挥挥手,不再看她。
苏凌云如蒙大赦,转身走向囚犯们收工集合的区域。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似乎还若有若无地粘在她身上,直到她汇入灰色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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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苏凌云强迫自己将禁闭室里听到的一切压在心底最深处,像埋下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她照常去洗衣房,照常整理那本越来越厚的黑市账本,照常分给小雪花半块咸菜,教她叠歪歪扭扭的纸鹤。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三天下午,变故突生。
当时苏凌云正在洗衣房后区的熨烫流水线附近,帮忙将一批洗好的床单搬运到折叠区。巨大的工业烘干机在她身后不远处发出低沉的轰鸣,滚筒转动,散发着灼人的热浪。空气里弥漫着湿热蒸汽和织物纤维的味道。
何秀莲在不远处的熨烫台前,手持沉重的蒸汽熨斗,正将一条床单熨平。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眼神专注,但苏凌云注意到,她的余光似乎时不时会扫过自己这边。
就在苏凌云抱起一摞床单,转身准备走向折叠区,经过那台轰隆作响的烘干机侧面时——
“滋啦——!!!”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撕裂般的电流爆响,毫无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