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苏凌云点头。
“黄丽,”孟姐对身后的黄发女说,“带她去准备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黄丽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瞪了苏凌云一眼:“跟我来。”
苏凌云知道,“准备一下”指的是什么——今晚去禁闭室“安抚”那个撞墙女人的任务。
离开洗衣房前,她借着收拾东西的间隙,看了一眼不远处熨烫区的何秀莲。何秀莲正低头熨烫一条床单,蒸汽氤氲中,她似乎感应到了苏凌云的目光,极快地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苏凌云读懂了里面的意思:小心。
何秀莲之前用树枝写下的最后一行字,此刻浮现在苏凌云脑海:“孟姐信不过任何人。账本知道太多,小心她灭口。”
是的,她知道。但她没有选择。这是她在夹缝中争取到的一点空间和资源,尽管危险,也必须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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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监狱里的光线提前暗淡下去,显得更加压抑。
苏凌云跟着黄丽,穿过几条平时很少允许囚犯通行的内部走廊,来到一栋独立的、低矮的水泥建筑前。这里远离主要监区和活动区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呜咽。
这就是禁闭区。俗称“黑屋子”。
建筑入口有铁门,一个面相凶狠的男狱警值班。黄丽显然跟他很熟,递过去一包香烟(又是硬通货),低声说了几句。男狱警瞥了苏凌云一眼,眼神漠然,打开了一道小铁门。
里面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带有小观察窗的铁门。空气不流通,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排泄物和某种……绝望的沉闷气息。头顶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惨白。
张红霞已经等在其中一扇门前。她今天没穿警服外套,只穿了衬衫,袖子挽着,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手里拿着一个铝制饭盒,看到苏凌云,二话不说就塞了过来。
饭盒是温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散发出一股油腻腻的气味。
“听着,”张红霞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进去,把饭给她。看着她吃下去。她要是不吃……”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苏凌云,“就想办法让她吃。必要的话,喂下去。总之,别让她死了——至少今晚别死。上面要她‘活到月底’,明白吗?”
活到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