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记住的?”苏凌云忍不住问。
小雪花歪着头,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问题:“就是……看到了呀。她们长那样,就叫那个名字,那个号码。谁哭了,谁打架了,谁有新东西了……我都记得。”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记住这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凌云的心跳加快了。这能力,在监狱这个封闭、信息就是权力的环境里,意味着什么?
她开始有意识地和小雪花建立更深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同情。
她把每天早餐那半截咸菜,固定分给小雪花一半。利用有限的休息时间,教小雪花用捡来的废纸叠纸鹤--这是她记忆中少数简单又美好的手工。小雪花学得很慢,手指笨拙,常常把纸鹤叠得歪歪扭扭,甚至扯破,但她学得极其认真,大眼睛紧紧盯着苏凌云的手,每一次成功叠出一个哪怕很丑的纸鹤,都会开心地笑出声,宝贝似的藏进怀里。
小雪花回报她的方式很直接,也很“实用”。
她会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蹭到苏凌云身边,用极低的气音,飞快地说一些“情报”:
“姐姐,今天早上张管教(张红霞)在办公室里摔杯子了,好像是被王副监骂了,心情很坏,你小心点。”
“东边那条走廊,从第三盏灯到厕所门口,头顶那个黑盒子(监控)不亮了,好几天了,没人修。”
“食堂胖婶(厨娘)昨天偷偷藏了一袋白糖,放在橱柜最下面那个蓝色塑料袋里。”
“孟姐中午和黄毛姐姐在洗衣房后面说了好久的话,黄毛姐姐出来的时候脸色好白。”
这些信息,有的琐碎,有的关键。它们像一片片拼图,帮助苏凌云在黑暗的迷宫中,稍微看清一点周围的路径和陷阱。
信任,在这种无声的给予和回报中,一点点建立起来。对小雪花而言,苏凌云是第一个不欺负她、给她咸菜吃、教她叠纸鹤、认真听她说话的人。对苏凌云而言,小雪花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更是一个潜在的、拥有独特价值的“信息库”。
当然,这种联系也引起了注意。
黄丽,那个黄发女,孟姐的忠实打手,显然对苏凌云和小雪花走得近很不爽。在她看来,苏凌云这个“刺头”本来就该被孤立、被折磨,现在居然还跟那个傻子混在一起,简直是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