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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莲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听者心上,“小雪花--大家都这么叫她,因为她说自己最喜欢下雪天--就自己拿了主意。有一天晚上,继父又喝醉了想用强,她摸到了她母亲做裁活用的一把大剪刀。”
    何秀莲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小雪花身上。小雪花正专心地舔着咸菜,对这边的谈话毫无察觉,仿佛她们在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她捅了那男人下体。伤得不轻,但没死。男人醒来后报警,说她勾引不成行凶。她母亲在警察面前,一句话也不敢替她说,只是哭。”
    “案子判得很快。对方咬定是故意伤害。她……她说不太清当时的情况,只会反复说‘他坏’、‘他压我’。法院安排了精神鉴定,结果是‘中度精神发育迟滞,伴有间歇性暴力倾向’。”何秀莲说到这里,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悲哀,“最后,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加上‘有社会危害性’,判了十年。”
    十年。
    因为反抗侵犯,因为说不清话,因为被鉴定为“傻子”和“有暴力倾向”。
    苏凌云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来,自己刚进来那天晚上,何秀莲就简略说过一点,但此刻听来,细节更具体,也更残忍。
    “进来之后呢?”苏凌云问,声音有些干涩。
    “进来之后?”李红嗤笑一声,接过话头,“一个傻子,长得还凑合,在这地方不就是块谁都能捏的软泥巴?”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替人背黑锅--监室里少了块肥皂、丢了半包卫生纸,只要往她身上一推,她要么茫然不知所措,要么就真的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哭着认错。狱警也懒得深究,反正罚一个傻子最省事。”
    “当出气筒--哪个大姐头心情不好,或者哪个女犯在外面受了气,逮着她掐两下、打两巴掌,她疼了只会缩起来哭,不敢告状,也告不明白状。多好的沙包?”
    “还有更缺德的,”李红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是厌恶还是别的什么,“孟姐那边,有时候会弄进来一些‘新货’,成分不明的粉末啊,奇怪的药丸啊。让人试效果,又怕找的人不可靠乱说话。找谁?就找她呗。哄她说是‘糖粉’、‘提神药’,让她吸一点,或者吞一颗,然后观察她的反应。听说有一次,她整整傻笑了两天,口水流个不停,还差点从二楼跳下去。”
    苏凌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看向小雪花。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块咸菜,用门牙小心地磕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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