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停下。
没有回头。“大人,很感谢你挑中了我,也很感谢你信任我,我不会杀死你,你自生自灭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
鸾风躺在碎石堆里,浑身是伤。
她的骨甲碎了,白发断了,气息微弱得像一缕烟。
她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一盏灯在慢慢熄灭。
她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
想哭,哭不出来。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那朵永远不会落下的灰色。
一天,两天,三天。
她被一个鬼民捡了回去,奇迹的是,她没有死。
她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很慢,但它在修复。
她的骨甲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银白色的,是灰白色的,和普通骨兵没什么区别。
她的白发重新长了出来,不是雪白的,是灰白色的,像蒙了一层灰。
她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什么都不记得。只有一些碎片——银白色的光芒,灰白色的天空,还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高大,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只知道,看着那个背影,她的胸口会疼。
鸾风收回目光。
灰白色的天空还是那片灰白色的天空,和一千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她看着影骨,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遥远的东西。
“一千五百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你的骨速域,还是偷来的。还是掌握不熟练。”
影骨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恐惧。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没有的东西。
不是力量——是时间。
她在时间里活了一千五百年,而他——在原地站了一千五百年。
“你闭嘴!”影骨嘶吼道。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炸开,直接爆发。
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心脏终于炸裂,血液和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气息在飙升。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从他身上倾倒下来,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
典爻的脸色惨白,那八个鬼婴境强者的腿在发抖,鹰晖和豹赫退到了数百丈之外,连头都不敢抬。
范鹤霄